《江天暮雪》总设计、总制作人刘峰访谈实录刘峰:《江天暮雪》总设计、总制作人湖湘文化创作怎么与游客共情:一场与故乡和游客的双向奔赴记者:从“八景缺一”的构想到如今“八景成画”的实景呈现,整个创作过程中,哪个瞬间或哪个环节的实现最让您感到欣慰或...
刘峰:《江天暮雪》总设计、总制作人湖湘文化创作怎么与游客共情:一场与故乡和游客的双向奔赴
记者:从“八景缺一”的构想到如今“八景成画”的实景呈现,整个创作过程中,哪个瞬间或哪个环节的实现最让您感到欣慰或感动?刘峰:最让我感动的是第一次完整联排时,看到“湘江问心”那场戏。当宋迪在幻境中看尽众生执念,最终站在湘江之畔,拱极楼之上,说出“我执着于八景,实则是放不下心中所念”时,雪花洒下,大雪纷扬。那一刻,演员的表演、音乐的渲染、灯光的变化、以及满天飞雪的天空,完美地融为一景。我看到的不仅是一个角色的顿悟,更是我们整个团队将抽象哲学思考成功转化为极致舞台瞬间的胜利。那一刻我确信,我们找到了连接古今的那把钥匙,我们所追求的“精神内核”真的可以通过戏剧的力量,精准地传递给观众。
记者:在打造这样一个体量庞大、元素多元的文旅项目时,您认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团队是如何克服的?刘峰:最大的挑战在于“平衡”。首先是文化深度与大众体验的平衡。如何让深奥的湖湘哲学变得可亲可感,又不流于表面?我们选择用情感饱满的人物故事作为切入点,让精神依附于血肉之躯。其次是艺术理想与技术实现的平衡。行浸式演艺对技术稳定性要求极高,我们与各领域专家进行了无数轮磨合,反复测试,确保技术能精准服务于艺术表达。最后是多叙事线与整体统一性的平衡。“总分总式剧本”如何做到“形散神不散”?这依赖于一个极其严谨的顶层设计和总控导演团队对每一处细节的精准把控。能克服这些,靠的是团队对湖湘文化的共同热爱和一份近乎偏执的匠心。
记者:对于剧中核心人物宋迪的塑造,您在宏观上有哪些情感基调或精神轨迹的要求?刘峰:对宋迪,我要求他的精神轨迹必须清晰:从 “困于技与名”到“问于心”再到“合于道” 。前期,他是苦闷的、执着的,因画不出第八景而自我怀疑。中期,在江神庙的叩问和穿越时空的见闻中,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从“为画而画”转向“为心而画”。最后,他领悟到“第八景在眼前,更在心中”,完成了从一位画师到一位悟道者的升华。演员的表演需要引导观众跟随他完成这段内心之旅,从他个人的困境中,看到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面临的关于执着与放下的生命课题。
记者:湖湘文化底蕴深厚,文人先贤众多。戏剧部分如何处理这些历史元素,才能让当代年轻观众产生强烈共鸣和文化认同?刘峰:我们采取的是“精神共鸣,而非史实复刻”的策略。我们不追求教科书式的罗列,而是挖掘这些历史人物身上与当代青年相通的情感与困境。比如,米芾的“颠”,我们放大其反叛权威、追求真我的个性,这很容易让年轻人联想到当下的“朋克”精神或个性表达。秦观与王幼幼的爱情,我们强化其“自由意志与命运枷锁”的对抗,这是跨越时代的命题。甚至宋迪的创作焦虑,也是当今许多创意工作者面临的“瓶颈期”。我们让这些古人说现代人能听懂的话,抒发现代人能感同身受的情,让他们从冰冷的历史名字,变成有血有肉、会痛苦会挣扎的“人”,共鸣自然产生。
记者:相较于您之前别的作品,“江天暮雪”在艺术风格、叙事结构或情感表达上,有哪些最显著的创新或不同的侧重点?刘峰:《江天暮雪》更偏向于“诗性”和“心学”。它的叙事是发散的、心理化的,通过“行浸”和“总分总式”结构,更强调个体的、内省的体验。情感表达上,它更加细腻、含蓄,追求的是那种“雪落无声,但内心已万钧”的触动。《江天暮雪》是湘江的沉静与深邃,它更侧重于引导观众完成一场与自我内心的对话。
记者:最后,如果用一个词概括您在这次创作中对湖湘文化的核心理解,您会选择哪个词?请用一句话表达您对《江天暮雪》的期许与祝福。刘峰:如果只能用一个词,我选择“风骨”。是那种无论风雪多大,依然能保持内心形状与方向的坚韧品格。我对《江天暮雪》的期许是:愿每一位走入这场雪中的观众,都能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坐标,而后带着这份湖湘的风骨与温暖,更好地前行于各自的人生江天。



